始新生活吧。
叶小天的车队风风光光返回贵州了,他已经被万历皇帝敕封为土司,此行虽
波折凶险,好在结果还算差强人意。
徐伯夷前不久刚刚进司礼监,身份只是一个杂役。这么卑微的身份,万历皇
帝并未把他看成后党中人,见他识文断字,恰巧内廷大量职位出缺,就委了他一
个内官监典薄的职位。
徐太监新官上任,工作热情极度高涨。国舅府被抄没,他负责记录册簿,为
了表现自己,他把国舅府充入宫中的宝物做了一份详细的名册呈于御前,只为找
个理由在御前露一小脸。
万历见册簿上有一行字,便问道:“五尺高白玉美人一尊!五尺高的白玉,
质地如何啊?”
徐太监见皇上还跟他说话了,心中非常高兴,连忙欠身答道:“回皇上,奴
婢不曾见过这尊宝物。不过听奉循官说,这块美玉通体洁白,毫无瑕疵,可谓价
值连城!”
万历皇帝刚刚扫荡了内廷和朝堂,心情正无比愉快,一想到那块高有五尺的
无瑕美玉,不禁心痒难搔,便站起身道:“走,带朕去瞧一瞧,这方美玉究竟如
何!”
万历皇帝步入藏宝阁,转过三排博古架,就看见一个房门大小的格子架,里
边杵着一件东西,上面蒙了一大块黑布。内官监奉御太监“刷”地一下扯下了黑
布,对万历皇帝欠身道:“陛下,这就是国舅府上抄没的那尊白玉美人儿了。”
“好!好啊……”万历贪婪的目光一寸寸从那玉像上移过,那是一个极尽妍
态的美人儿,她一手轻抚着肩头,长发在握,似乎刚刚沐浴出水,发丝上还缀着
晶莹的水珠似的。
万历皇帝越看越爱,只觉这美人儿满面儿堆着俏,雪团团一身娇,细细打量,
竟是周身上下无处不媚;可她脸蛋上又是一种娇羞无邪、纯真稚美的感觉,真是
叫人一见便又怜又爱。
万历皇帝赞叹道:“国舅雕功实在了得,这方美玉正该如此雕刻才不算糟蹋
了。只是……可惜呀,此女只应天上有,终究不过是国舅臆想出来的罢了……”
徐伯夷见到这尊玉像,终于明白李玄成为何对叶小天恨之入骨了,原来两人
之间的仇恨,竟是因这个女人而起。徐伯夷看到万历皇帝痴迷惋惜的脸色,心中
突地一动,他马上意识到:复仇的机会来了!
徐伯夷立即躬身上前:“皇上,奴婢认得玉像上的这位女子,她不是国舅臆
想出来的,而是实有其人。”
万历皇帝狂喜道:“此话当真?你认得她么,她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你
快说!”
堂堂天子,号称坐拥整个天下,其实很多东西都是他无法掌握的。他吃的菜
不是最好的,喝的茶不是最好的,就连女人也不是最好的……就跟天子听的宫廷
音乐讲究中正平和一样,身边的人为他安排任何事,都会首先考虑节制,以免天
子沉迷其中。
就拿宫里的女人来说,是否八辈子家世清白就刷掉了一大票美女,负责挑选
女人的太监和女官又以近乎病态的标准,从肤色、谈吐、步态、毛发颜色、有无
疤痕等林林总总的方面挑剔一番,又刷掉了一大票美女。
绝色美女本就是万里挑一的,还得符合这么多的规矩,那简直百万人中难得
挑出一个。如此一来,最后留给皇帝的还能有真正的人间绝色吗?中庸,中庸而
已。
夏莹莹本就是绝世尤物,万历皇帝又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宅男”,如今
一见还能不魂飞天外、惊为天人?
徐伯夷咽了口唾沫,垂首道:“回皇上,这个女子名叫夏莹莹,乃是贵阳红
枫湖人氏,她的父亲乃是当地夏氏土司。”
“贵阳红枫湖,夏莹莹!”万历皇帝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放光的双眼突地黯
淡了下去,道:“国舅应该是两年前去贵州公干时见过这位姑娘吧,如今此女想
必已嫁作人妇……”
徐伯夷垂着头,唇角诡谲地翘了起来:“回皇上,红枫湖夏家男丁甚多,却
只这么一个掌上明珠,为她择选夫婿时真是千挑万选,难有合意者。两年前这位
姑娘年方二八,如今尚未及二九,对豪门女子来说,还是宜嫁之龄,所以……未
必嫁了呢。”
“是这样么?”万历皇帝黯淡的目光复又明亮起来,他欢喜地看着那尊抚发
嫣然、俏丽无双的玉美人目光炯炯,一颗宅男的心滚烫滚烫的……
曹土司,名凝,字瑞希。其实整座石阡府都在曹土司的治下,这片土地上的
统治法则就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者。曹土司从朝廷赋予的官职级别上只与
提溪张家的土司同级,却可以与知府张胖子平起平坐。
糯米酒的香气,弥漫了整座肥鹅岭,这里正在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