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芒在背。现在,终于彻底地解脱了。
夜深人静,国舅府里,松绑后的李玄成被软禁在一间屋内。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叶小天的人就不反不逃,为什么皇帝却会相信他?
他更加没想到,骗局早就开始了,他最不该的是在自认为大功告成的时候,
当着叶小天的兄长说出了全盘计划,虽然意外地吓死了叶小安,但他也作茧自缚
了。
李玄成再不甘心也知道,自己又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门开了,夜风裹着雪花扑进屋子,李玄成怵然一惊,就见一人背对门口,正
一步步向他走来,走到他身边,慢悠悠绕到对面坐下。李玄成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锦衣卫指挥使宇无过。
李玄成心头顿时掠过一丝寒意,心中还带着一丝侥幸:“我是皇帝的舅父,
我的姐姐是皇帝的生身母亲,我根本就没有弑君的意思,皇帝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姐姐更不会坐视不理!”
李玄成强作镇定,道:“皇帝……想怎么处置我?”
宇无过轻轻叹了口气,将腰间的绣春刀连鞘摘了下来,轻轻放桌上一放。
“嗒”地一声轻响,在李玄成心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震得他的身子猛地一颤:
“皇上……皇上要我死?”
李玄成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外冲:“我要见太后,我
要见太后……”
“太后从此潜心向佛,不问外事,你见不到了!”宇无过的一句话,就像一
枚钉子,把李玄成狠狠地钉在了地上。他慢慢转过身,绝望地看着宇无过,就像
看着勾魂的死神!
宇无过看看差不多了,便又慢吞吞地探手入怀,取出一份名单,仔细地打开,
铺在桌上,向李玄成的座位那面轻轻一推。李玄成颤声道:“这是什么?”
宇无过微笑道:“这是一份名单!按照国舅的所作所为,虽为天子至亲长辈,
也是难逃国法制裁的。不过呢……只要国舅承认与这份名单上的人交结朋党,勾
连内侍,干涉立储,紊乱朝政。皇上就会开恩,赦免你的死罪,而且……不会拘
你坐监!”
李玄成默默念着皇帝为他精心选择的罪名,忽地恍然大悟:皇帝是要利用此
事大做文章,把后党和当下反对易储的文官中的中坚力量一网打尽啊!
“国本之争”持续多年,万历皇帝看不上母亲出身低贱的皇长子朱常洛,想
立他最宠爱的郑贵妃所生的三皇子为太子,而百官却坚持“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现在万历是想借此铲除文官中那些反对易储的急先锋啊。
……
丙戌年正月,皇帝临朝,监察御史李博贤弹劾国舅李玄成交结朋党、勾连内
侍,还意图干涉立储。李国舅伏殿谢罪,肆后,又亲口招认一众同党。工部侍郎
马骧腾贬为州判,兵部主事沈剑煜罢官,户科给事中李政爱、吏部员外郎李夏阳
等一干人等流放……
外廷大肆清洗,内廷也彻底大换血。原东宫听差的太监纷纷上位,后党如秋
风落叶一般被扫荡出局,司礼监三位大太监发配南京种菜,二十四监过半的掌事
太监换了人。
李玄成被削爵抄家,由于太后求情,皇上仁孝,免予追究三国舅结党营私之
罪。但国舅自请发落,要往湖北武当山入道修行,皇帝挽留不得,只好照准。
叶小天操持完兄长的丧事,便和母亲商量南归事宜,主要是大嫂的去留问题。
新寡的柳敏尚是年轻妇人,娘家就在京城,若她有意再嫁,自然不会随叶家
前往贵州。叶灵是叶家血脉,何去何从也要问柳敏的意见。
窦氏将柳敏叫到一旁,窃窃私语一番,回来对叶小天说,柳敏主意已定,愿
随叶家南迁,终生不再嫁,为夫守节,抚养叶灵长大。
叶小天大为感动,大嫂和兄长感情一向不好,没想到竟如此贞烈!这次遭人
构陷,叶家本应有惊无险,孰能料到叶小安惊吓过度命赴黄泉!叶小天与兄长一
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性格迥异,平时并不亲密,但骤失至亲,叶小天心
中的悲痛无法言说。
叶小天百感交集,向大嫂深鞠一躬,眼泪夺眶而出。柳敏俏脸一红,赶紧还
礼。
婆婆刚才与她商议时,柳敏几乎不假思索就做出了决定。她跟小叔子有夫妻
之实,名下的女儿其实是他的骨血,这是公爹死后婆婆跟她说悄悄话时无意中说
漏了嘴。其实这几年,她跟婆婆的关系胜似亲母女,经常在一个被窝里做些没羞
没臊的事互相慰藉……
这次叶小天衣锦还乡,柳敏在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对这个叱咤风云的奇男子
欣羡崇拜。丈夫亡故,她心中虽有悲痛,也有一种解脱,今后就跟着这个小叔子,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