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聪脸色一变,却是无可奈何,只得面皮发青地退到一边。
一旁苏循天笑嘻嘻地道:“不懂规矩,没上没下!”
李云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明知叶小天看他不顺眼,却不敢再生事端。
苏循天和叶小天处得极好,好到他那姐夫花晴天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浑球能耐没有,偏又仗着姐夫是本县县太爷,对谁都有点目中无人。可
惜他的靠山也是无权无势的傀儡,他想狐假虎威,更加没人买帐,所以在县衙这
三年,他跟谁都处不好。
然而他对叶小天却是毕恭毕敬。作为县太爷的小舅子,苏循天自然知道叶小
天的真正身份,何况叶小天就算真是典史,他也未必巴结。孟县丞、王主簿都是
有实权的官儿,他还不是一样不放在眼里?偏偏一见叶小天就这么服气,确实令
人费解。
花知县包括叶小天在内,自然不知道苏循天的这种态度,始自他去县衙后宅
探望姐姐时,意外地见到了叶小天的“二妹”薛水舞。
叶小天训斥了李云聪,回过头来,和颜悦色地对华云飞道:“云飞兄弟,我
还有公务在身,就不跟你多说了。”
“好!您……您请慢走!”
叶小天转身要走,华云飞冲动之下,脱口道:“我捕了这头猛虎,卖掉后就
有钱娶媳妇了。到时候,请大人你喝我的喜酒。”华云飞这句话说完,马上就后
悔了,人家是什么身份,跟你客气两句,你还真以为人家会拿你当朋友了?
叶小天站住脚步,回身笑道:“要叫大哥。叫大人,我可不去。”
华云飞的脸胀得通红,眼睛却放出光来:“大哥!”
叶小天点点头,道:“你成亲的那天,我一定到!”
叶小天向他挥挥手,转身刚要走,就听街上一声尖叫:“快来人呐,打死人
啦!”
几个捕快一听尖叫声,马上如临大敌地拔出刀来。叶小天诧然回望,就见一
个青袍儒士正站在一处台阶上声嘶力竭地“放声高歌”。
李云聪惊叫道:“黄训导!县学出什么事了?”
叶小天向黄炫迎去,一直为叶小天鞍前马后的苏循天主动抢在头里,高声问
道:“典史大人在此,黄训导,县学里有什么麻烦了,快快讲来。”
黄炫道:“你们来得正好,快!快去阻止他们,里边又打起来了,这一次打
得尤其激烈。”
李云聪一听,拔腿就往县学跑,一边跑一边喊:“艾典史,快来,这可都是
些小祖宗,出不得意外呀!”
叶小天职责所在,却也推脱不得,只好跟着李云聪跑进县学。
县学虽是朝廷的学府,却不一定要用公帑建造。以葫县来说,官员的俸禄都
常常拖欠,拨款建县学就更不可能了。葫县县学是靠士绅名流捐资修建的,去年
年尾才落成。
叶小天等人冲进县学,拐过正房来到后院,马上就听到一阵叫骂咆哮声从书
堂里传来。院子里站了四个人,其中三个是县学教习,五六十岁年纪,还有一人
三旬上下,穿着一身县学生员的制服。
听到脚步声,四人回过头来,叶小天一眼就看清了那负手而立、满面鄙夷之
色的书生模样,心中不由惊咦一声:“原来他在这里就学!”
这个青衫书生正是叶小天此前在晃州城见过的那位游学书生,被展凝儿倾心
爱慕的徐伯夷。徐伯夷没认出他来,当时的叶小天破衣烂衫比乞丐也强不到哪儿
去,他哪会正眼相看。
叶小天这时也顾不得理会徐公子,跟着黄炫和李云聪跑进书堂,就见偌大一
间书堂已经成了演武堂,桌案、蒲团、书本、笔墨,全都变成了武器,纸张漫天
飞舞如雪片儿一般。
这些学子都是附近山中部落和周边县的一些部落首领的子侄,性情粗野,顽
劣不堪,哪在乎什么师道尊严?因为他们身份特殊,师长们平素里打不得、骂不
得,他们之间发生冲突时,又担心出事,真要有人受了重伤,甚至残疾丧命,师
长们可承担不起。
李云聪大声喝道:“住手!统统住手!”
李云聪喊得虽凶却并不上前,那些捕快也是有样学样,眼看这些学生凶狠若
厮,他们连薪水都不能按时领的人,犯得着拼命吗?
叶小天头一回看读书人上演全武行,场面当真叹为观止。他眼神一闪,忽然
发现一幕奇观,偌大一个书堂,几乎所有的几案都被掀翻了,但厅堂一角赫然还
有一张书案完好无损。
书案后面盘膝坐着一个胖子,一个很魁梧的胖子,虽然一身是肉,可是因为
他身形魁梧,所以并不显得累赘,这魁梧胖子正捧着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叶小天暗自惊讶,都说本县文教不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