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了虎符来,熊将军手中也
有半块虎符,二人对验虎符,严丝合缝,一点不差,熊将军便把大手一挥,喝道:
“开门!”
八个力士上前,将那沉重的门闩抬了下来。徐伯夷脚跟抬起,已然做好飞奔
出门的准备,但……那只巨大的铜锁还是稳稳地挂在门上,徐伯夷不禁讶然看向
熊伟。
熊伟和李兴钢正站在一边聊天,听他们聊的内容,大概是在比较勾栏胡同的
香云姑娘和瑞珠姑娘谁更会服侍男人的话题。这种东西见仁见智,哪能分得出高
下?
徐伯夷忍不住问道:“两位将军,这锁还没开啊!”
熊伟扭头看看,恍然道:“啊!公公还请稍等,钥匙不在我等手里,另有当
值处的人入柜保管,熊某已经派人持启门令去取了。”
徐伯夷已然急得汗出如浆,可想起当初正德皇帝半夜想回宫都吃了闭门羹,
徐伯夷得到些许安慰,只好耐着性子等。
半个时辰后,当值处的人验过启门令,拿着钥匙来了。两尺多长跟玉如意似
的大钥匙插进铜锁,“咔嚓”一声,那锁就开了。两个当值处的人合力取下锁头
退到一边,便有几个门卫武士上前拉开沉重的宫门。
宫门一开,徐伯夷的心就飞了出去,他刚要拔足向外跑,又被熊伟一把拉住。
徐伯夷提心吊胆地看着熊伟:“将军还有何事?”
熊伟正色道:“公公这么出去,小心被人在身上捅几个透明窟窿!”
徐伯夷:“啊?”
李兴钢挥了挥手,便有一个士兵走到宫门旁石阶上,凑到一处栏杆旁。宫门
下有灯笼,照得清楚,石阶上的栏杆上每隔三尺有一个装饰性的石柱,柱顶有一
个圆球。
那侍卫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吹响了石别拉,片刻功夫,保和殿那边也有同样节
奏的呜呜声传来。熊伟对徐伯夷笑道:“成啦!公公请!公公一路顺风啊!”
熊伟这句话是追着徐伯夷说的,因为徐伯夷在他说“成啦”的时候,就已一
撩袍裾,箭一般窜了出去。
保和殿、中和殿、太和殿、太和门、午门,一道道门禁虽然比不得乾清门守
御之森严,可也不是令到即开,每处地方都需要两位将军对勘合符,再由当值处
的人打开大锁。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少了去内阁并召集各方统领合议审批的过程,相对来说还
是快得多。徐伯夷疾步走出宫城时,晚风一吹,透骨生凉,这才发现出了一身透
汗。
大街上,徐伯夷匆匆赶出不远,前方道路旁便闪出一排兵士,厉声喝道:
“站住!什么人?通名报姓!”十几个兵士围上来,提起灯笼照了照,见他一身
太监袍服,为首的小头目口气稍稍缓和了些:“这位公公为何半夜行走于此?”
那小头目看着徐伯夷的眼神儿还是有所警惕,以为他是私逃出宫的太监,又
或者是在宫中盗窃了什么,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看贼一般。
徐伯夷取出敕命交给那个小头目,道:“咱家奉旨出宫,有急事。这里有皇
上的敕命,将军可取去验看!”
小头目就着灯笼认真地看了看,对徐伯夷客气地道:“既如此,请这位公公
随小的走一趟,见一见我们的走更官王将军!”
徐伯夷真的是忍无可忍了,怒道:“如今已过午夜,咱家奉旨,确有急事在
身,还要去见什么走更官?”
那小头目倒不敢冲他发火,只是客气地解释:“公公勿恼,这皇城里有旗手
卫、羽林卫巡弋拱卫,各由一名都督领带刀千户、百户各一人负责,如果没有他
们签发的通行令谍,小的可绝不敢放行!”
徐伯夷刚刚扬起敕命,那小头目已然道:“小的没见过敕命,只认得军令!”
这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徐伯夷颓然放下了手。
那小头目好心提醒道:“公公最好再去金吾卫也加盖一道印章,因为京城里
还有金吾卫巡戈,没有金吾将军的印鉴,公公还是行不得。”
徐伯夷跺了跺脚,道:“既如此,快快带我去见他们!”
宫城、皇城、京城,各有戍卫。永乐十七年时,永乐皇帝朱棣曾经命工部专
门铸造了守门的铜符和夜巡的铜牌,巡检官持左半,守卫者持右半,作为巡戈和
通行的勘验之物。
徐伯夷赶到金吾卫时,已经脚步踉跄,有气无力。金吾卫轮值都督王海宇王
大人是个会做事的,瞧这位公公像只软脚虾似的,既然是御前行走太监,分明是
皇上眼前的红人儿,所以送了他一匹马,又派了八个护军护送。
徐伯夷只是要去宫外接个美人儿而已,手中那道敕命盖满了红红的印章,正
面盖不下,背面都盖了两个,这手续才算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