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若神明,毕恭毕敬地执弟子礼。这个年轻人是谁?竟敢对长风
仙人呼来喝去的毫无礼貌。
更叫人难以理解的是,一向超然物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假辞色的长风真人,
居然对他点头哈腰,陪笑施礼,这……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长风道人一见叶小天顿时局促不安起来,叶小天瞧他神情心里便明白了,忍
不住促狭地笑道:「当日你在铜仁做的那些事儿,我心里都有数,本想找你算账
来着,没想到你溜得比谁都快。哈哈,没成想你到了贵阳,居然比在铜仁混得还
好,莫非此地人傻钱多,更好糊弄?」
长风道人向他连连打躬作揖告饶,叶小天忽然问道:「播州杨应龙有位三夫
人,姓田,你可了解此人?」
说起来杨应龙雄霸一方,田雌凤也是女中豪杰,能被一个神棍忽悠,似乎有
些不可思议。但田雌凤跟丈夫一样痴迷道术,田雌凤前不久才拜在长风道人门下
为记名女弟子,长风道人当然知道她。一听叶小天问起,长风道人登时露出了暧
昧的神色:「贫道自然了解的。不过,她可是杨天王的女人啊!叶大人,常言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杨家这口刀尤其厉害,你……」
叶小天瞪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出家人,想到哪儿去了?我与此人有些梁子,
总要知己知彼才好应付啊。你既了解此人情况,快快说与我知道。家世、来历,
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叶小天从长风道人口中得知:田雌凤是余庆白泥这一支的人,虽是田氏族人,
和田妙雯这一支并没什么走动。田雌凤自幼芳名远播,杨应龙便纳了她做三夫人。
这田雌凤颇有心计,甚得杨应龙欢心,正妻张氏争不了宠,又不愿见她得意,
干脆迁居别院,不与他们往来了。
田雌凤专宠于后宅,又把她的两个哥哥田一鹏、田飞鹏都引荐给杨应龙做了
杨家的两路兵马大总管,各娶了杨应龙的一个妹妹为妻,她这两个哥哥有了女儿
后又嫁给杨应龙的儿子。如此一来,白泥田氏已经独立于思州田氏之外,成了播
州杨氏麾下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了。
叶小天眉头不觉又皱了起来:如果这田雌凤只是杨应龙众多夫人中寻常的一
个,问题还不大,就算和杨家交恶又怎么样?他早晚要对付杨家,反正杨应龙也
不会因此就兴兵卧牛山。
可是,这个田雌凤现在居然取代了杨家掌印夫人的位置,成了执掌杨氏王朝
内政的人,那她的份量和能量就不同了,她若想报复,可以调动的资源就多了。
田彬霏和田妙雯各乘一辆牛车赶往昆仑园,路上就得知刚才发生的一幕。
什么人最可恨?不是敌人,而是本该是你的同伴,却背叛了你,投靠你的敌
人为虎作伥!田氏兄妹眼见白泥田氏成为播州杨氏旗下的一支重要武装力量后,
不是不曾想过感召她重归田氏怀抱,成为田氏复兴的力量,只是被田雌凤无情地
拒绝了。
如今田雌凤吃瘪,在那么多豪门权贵面前给白泥田氏和播州杨氏丢了脸,田
彬霏重重地一拍车辕扶手,大笑道:「哈哈哈,走快些,我倒要瞧瞧,她白泥雌
凤现在是何等的狼狈!」
安家之筵不在厅中而在林里,叶小天带着华云飞、文傲和李大状悠游其间,
见安公子还未露面,便想找些人攀谈一番,他此来贵阳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向各
地权贵正式介绍自己嘛。
结果众人避之如虎,叶小天苦笑道:「我不曾踏进这个圈子,先得罪了这圈
子里的风头人物,此番贵阳之行,只怕要不那么顺利了。」
文傲微笑道:「任何一个圈子里面,有拉帮结派的,就一定有与之对立的。
就算安家也做不到所有土司人家齐齐拥戴,何况是到处树敌的杨家,大人不
必气馁。「
叶小天几人只得独坐,眼见席上空空,叶小天见不远处树上挂着一串式样各
异的彩灯,灯下站着一个绿裳丫头,头梳双髻,明眸皓齿,便对她招了招手道:
「姑娘,你过来一下!」
「我?」绿裳丫头正在东张西望,忽然看见叶小天向她招手,不禁吓了一跳,
左右看看,指指自己的鼻子尖儿,蠢萌蠢萌的。
叶小天好笑地点点头。
那绿裳丫头就犹犹豫豫地靠过来,一脸戒备地道:「公子……唤人家做什么?」
叶小天一抬手,那绿裳丫头立即尖叫一声,双手抱头,连声叫道:「别打我,
别打我,公子饶命。」
叶小天郁闷地道:「谁要打你了?我是想让你给我们这一席送些酒水、烤肉
来。」
绿裳丫头放下双手,怀疑地看着叶小天,脚后跟踮起来,一副随时准备逃命
的样子,怯生生地道:「公子真……真的不是要打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