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下官知道了。”
叶小天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于珺婷看见他怪异的眼神儿,心
中好生不忿:“我这名字怎么了,不好听么,干嘛如此古怪?”
于珺婷突地面红耳赤,她忽然想到:中原人的习惯,女孩子的闺名,只有在
谈婚论嫁的时候,才会说与婆家知道。好吧,她是土家少女,不必拘泥汉人规矩,
问题是……她突然把自己的闺名告诉人家做什么?如此莫名其妙,会让人家怎么
想?难怪叶小天的神气那般古怪。
一时间,于珺婷真有一种无地自容之感,她丢开那张纸,双手捂住了脸庞,
从指缝之间露出来的,都是玛瑙般剔透的红色。
知府二堂的大厅上一片静寂,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很压抑的气氛,这种压力
来自张铎和于珺婷。其他土司还好,听说格哚佬部只是要求在提溪以耕牛犁出一
日之地的办法获取领土,可见野心并非很大,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张铎冷笑道:“于监州,你说要化干戈为玉帛,结果跑了趟提溪,就换来这
么一个主意?割地?割谁的地,是你的还是我的?”
于珺婷向他娇媚地一笑:“人家这不是帮咱们出了主意吗?如果这头牛耕了
我于家的地,那我于家绝不食言。如果它耕的是张家的地,那是知府大人你运气
不好,听天由命呗!”
今日的于珺婷还是一身男装青袍,公子哥儿的打扮,不过却并不像以前一样
素面朝天。她面上浅浅敷了些粉,唇脂微微点了点红,只是小小改变,便显出十
分的妩媚。
一大早叶小天和她一同赶向二堂的时候,因为官位不同尊卑有别,叶小天落
后她一大步,跟在她后面,忽然发现她腰身细细,圆臀轻摇,女人味儿十足,这
可不像于监州一贯的表现。
张胖子嘿地一声冷笑:“是么?只怕你于监州早有了打算,最终要割地的是
我张家吧?”说完,他怒气冲冲地看向其他土司,希望有人支持、应和。
众土司还是不搭腔,在听说山上有两万生苗战士的时候,他们就已打起了退
堂鼓。如今人家又明确表示,只让提溪司割让一块地,这和他们的利益毫无冲突,
就更没出兵的念头了。
邑梅洞司的土司看了一眼于珺婷,清咳一声道:“知府大人,格哚佬部不是
也说,愿意造册登记,纳入铜仁管辖么?所以,我以为,应该辟出一方土地,对
格哚佬部进行安置。”
石耶洞司的土司马上跟了一句:“我赞成!”
张铎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他根本无法号召这些各怀私心的土司与他一起行动,
要想动武,只能和上次一样,动员张家的兵马独自来进行。如果集结张家全部的
兵马倾力一击,就算把格哚佬部赶回深山,张家的精壮男丁也将损失殆尽,那样
的胜仗还有什么意义?
张铎咬紧牙关,腮肉突突乱颤,良久方道:“耕牛由本府负责挑选!我倒要
看看,老天究竟站在谁那边!”
……
今天的主角,是一头牛。
天刚亮,张知府选送的那头大牯牛正懒洋洋地趴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旁边还
有一架犁,犁铧锋利,闪闪发光。围绕着这头大牯牛,分别是张家、于家、果基
家、格哚佬山寨的人马,以及作为见证人的几位土司老爷。
格哚佬一方的人赶到后,开始检查那头牯牛,以防张家在牛身上做手脚。张
绎冷笑一声,厌憎地走开,张雨桐随即赶上。
张绎踏着草地缓缓而行,悄声问道:“侄儿,你确定,牛最恨红色?”
张雨桐点头道:“侄儿已安排了十几路人马,分别扮作迎婚人和送亲人,穿
着大红喜服等在前方,还有炮仗、锣钹唢呐,一应俱全。只要这牛往咱们张家犁
去,就赶向于家的地盘。”
红日,喷薄而出,天边的白云瞬间披上了亮丽的色彩!
比普通的牛足足高出一个头、大出半个身躯、强壮得仿佛一台钢铁战车似的
大牯牛已经站起,挂上犁铧,仿佛一名勇士披上了盔甲。“吆吼吼……”按约定,
无人扶犁,几名骑士策马站在牛后面,手中的长鞭在空中狠狠一挥,“啪啪啪”
地炸出几道清脆的爆炸声。
这头大牯牛显然是耕田能手,迈动有力的双腿,奋力向前冲去。只冲出一里
多地,刚翻过一个缓坡,就见前方吹吹打打地迎过来一群人,从新郎倌到吹鼓手,
人人一身大红,轿子是红彤彤的,就连马身上都裹了红绸。一见那头大牯牛拖着
犁冲过来,这些早就得到张雨桐授意的“送亲人”立即尖叫起来:“疯牛啊!有
一头疯牛冲过来了,快跑啊!”
新郎倌拨马便走,众吹鼓手包括抬轿子的轿夫扔下花轿紧随其后,一起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