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断地祈祷:不要让我跪了吧,快说“免礼平身”
啊。
可于俊亭一双眼睛只是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他,毫无唤他起身的意思。
叶小天双膝屈下的幅度越来越大,渐渐有些撑不住了。忽然,叶小天肩头一
耸,两条腿飞快地前后一挪,一腿前弓,一腿后绷,来了个单膝跪见礼,双手一
抱拳:“下官请大人安!”
于俊亭怔了怔:“叶大人,你怎么向本官行单膝跪见礼?不应该大礼参拜,
一跪四叩么?”
叶小天义正辞严地道:“大人,若依大人铜仁通判的身份,下官可以不跪的。
而依大人广威将军的身份,下官以军礼参见,正是谨遵礼制啊。”
“嘻嘻,久闻你叶县丞能言善辩,果然不假……”于俊亭笑靥如花,手中象
牙小扇向他轻轻一摆:“算你啦,起来罢!”
叶小天站起身,掸了掸袍袂上的尘土,咬牙切齿暗暗诅咒:“今天把你跪,
早晚把你睡!到时让你跪在我胯间,一曲《梅花三弄》不吹得老爷我欲仙欲死,
我就跟你姓……”
这一刻,阿Q 大爷附身了,叶小天盯着广威将军的红唇贝齿,意淫着某种少
儿不宜的香艳场面,忽然莫名地愉悦起来。
叶小天心里当然清楚:这位俊俏无俦的于俊亭,根本不是夏莹莹和展凝儿可
比。那两位豪门贵女只是土司家的女儿,而于俊亭本人就是于氏家族大土司,而
且是铜仁府的二号人物,位高权重。仅凭叶小天一个小小的葫县八品县丞,除了
高山仰止之外,有任何非分之想都是十分荒唐可笑的。
只是,世事难预料,任谁也不可能想到:短短几年之后,于俊亭真的会把自
己珍藏多年的处子之身,乖乖奉献给叶小天,并为他生儿育女,唯他马首是瞻…
…
此时的叶小天心中只有悲愤:“该死的张胖子,诚心坑我。既然已经有通判
在此,何必让我来丢人现眼?”
叶小天朗声说道:“回大将军,下官奉知府大人令谕前来调停水银山争端,
并不知通判大人也在这里。您是下官的上司,又是铜仁府的本辖官员,此事下官
自当听从大人处置。”
“哦?张铎叫你来的……”于俊亭若有所思地用象牙小扇轻拍着嫩白的掌心。
这位女土司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皮肤吹弹得破,十分娇嫩,小扇轻
轻一拍,掌心便泛起淡淡的红晕。
于俊亭虽比叶小天年轻,且是女子身份,但她从容冷静、不怒自威,显然是
接受过良好的教育,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凤仪。在她面前,叶小天自惭形秽,怎
敢自行其是?
一直以来,叶小天在各处都是无往而不利,就算在金陵府都一样混得风生水
起。但现在这种地方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种官场环境……面对一群野蛮人,他
真是无计可施。
俗话说,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我还是赶紧抽身吧。因此,叶小天撂下几句场
面话,也顾不得去见展凝儿,便带着自己的人草草班师了。
“啊!终于回到铜仁了!”李经历远远看见大悲寺恢弘的建筑群,不由得心
花怒放。
叶小天叹道:“此次水银山之行可说是铩羽而归,待我禀明知府大人后,就
要回转葫县了……咦?那不是戴同知么?”
李经历扭头一看,果然看见戴崇华摇着一柄绘着艳丽桃花的竹骨小扇,慢悠
悠走在路上,身边未带随从,便笑道:“这厮定是又去鬼混过了。”
李经历翻身下马,大笑着迎过去:“戴兄,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啊?”
戴崇华两眼无神,好像刚干完很重的体力活儿,走路都有点发飘,竟未发现
偌大的一支队伍过来。忽听有人跟他打招呼,戴同知抬头一看,蓦地瞪大眼睛:
“你……你几时回来的?”
李向荣笑道:“这不是刚回城么!”说着向戴同知挤眉弄眼地问道:“快说,
你今日又去哪里鬼混了,这回勾搭的是谁家小娘子呀?”
戴同知看到李向荣背后的叶小天及一众人马,情知他们确实是刚刚进城,顿
时松了口气,对李向荣笑道:“贤弟说笑了,不提这个,不提这个。啊!叶县丞,
久违了。”
叶小天从马上下来,对戴同知拱手道:“见过戴同知。”
三人边走边说,离大悲寺不远处,李经历忽地站住脚步,轻咦一声道:“那
不是我家的轿子吗?娘子?娘子!”
李经历放开双足向前方一乘小轿赶去,轿夫见是本家老爷,连忙停住脚步。
轿帘一掀,露出一张蛾眉杏眼、妖娆动人的美人面孔,正是黎松月。
黎夫人两颊酡红,艳光四射,大概是在轿中有些闷热的缘故,额头尚有微汗。
瞧她衣衫稍显不整,鬓发有些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