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丫环行过,便向她招招手道:“烦请通禀一声县尊大人,就说叶小天求见!”
那小丫环脆生生地答道:“老爷出府了,奴家也不晓得几时回来。”
此时,叶小天归来的消息已经在县衙疯传开了,经过最初的震撼后,许多人
本能地开始分析起叶小天归来后将要引起的一系列变化。如今徐伯夷在王主簿的
默许和配合下,已经把葫县牢牢掌控在手中,叶典史就是回来了又怎样,这种情
况下他还能翻盘么?如果说这两位大人同时有吩咐下来,那时自然还是要遵从徐
县丞的吩咐,对叶小天就只能搪塞了事了。
那小丫环来到雅夫人身边,禀明叶小天要见老爷。
“你说那人叫叶小天?”苏雅一听不由喜上眉梢,激动得两颊都飞起了两朵
绯红的云彩:“他果然回来了!快!马上请他到三堂,奉茶伺候!”
“哦!哦哦!好的!”那小丫环飞也似地跑到三堂门口,哪里还有叶小天的
身影?
叶小天听说花知县不在,又不知他几时回来,总不能一直等在那里,便折身
返回。他想先去典史房看看,走过两排房舍,迎面正碰上周班头和马辉、许浩然
急急赶来。
一见叶小天,周班头便激动地哽咽道:“大人,您可回来了!”
叶小天一看周班头那身装束,眉头便是一皱,沉声道:“老周,你被调去茶
房了?”
周班头泪花闪闪,道:“是!典史大人被捕送南京后,我等旧人就遭了殃!”
叶小天冷笑道:“这徐伯夷整人还是没有半点新意,来来去去就只这么一招?”
徐伯夷这一招的确不新鲜,却是官场上惯用的手段:让你靠边站。
叶小天被人解赴南京后,徐伯夷本来就是他的上司,这时又兼了他的职务,
动他的人、占他的地盘、抢他的权力,自然易如反掌。可是在此之前,他为花知
县营造了大好局面,让这位县太爷趁机抓回了一部分权力,培养了一些心腹,而
这些在这几个月中已然损失殆尽。
这位知县大人如今被老谋深算的王主簿和阴险狡诈的徐县丞戏弄于股掌之上,
掌握在他手中的权力几乎是被他双手奉送出去的。权柄一失,聚拢到他麾下的人
哪里还禁得住徐伯夷软硬兼施的手段,十成中倒有八成就这么转换门庭,投靠了
徐伯夷。
叶小天的脸色一沉,缓缓地道:“我才离开数月,葫县却已是翻天覆地啊。
传令下去,八班九房,前衙候见!”
周班头和马辉、许浩然分头行动,向各科各房传达叶小天的命令。众胥吏衙
役正在交头接耳地揣测着叶小天回到葫县后可能引起的一系列震动,忽然就有叶
小天的命令传了下来。
不是三班六房,而是八班九房,叶小天这道命令把整个县衙所有人都囊括了。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离开自己的签押房,纷纷向前厅大院儿聚集过去。如今县令、
县丞、主簿大人全都不在,山中无老虎,小天称霸王,不去能行么?
众人齐集前衙,因为人数太多,客厅里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大家都站在
院子里。
叶小天也不用人请,大剌剌地走上石阶,目光一扫,泾渭分明:人群很自然
地分成两块,徐王一派的人数最多,另外一派的人数就显得很单薄。
叶小天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朗声说道:“本官受奸邪构陷,被捕送南京
问罪。可是本官一心为公,并无任何把柄可抓,故而官复原职,重返葫县了!这
一去一回,也不过就是小半年的光景,怎么如今的葫县却有这么大的变化?可谓
翻天覆地啊!”
叶小天清了清嗓子,又道:“记得本官初到葫县上任时,我葫县衙门在百姓
们中间毫无威望。后来,在本官大力整顿之下,我葫县官府声威大震,开始受到
地方百姓的敬重与爱戴。如今这是怎么了?才小半年的光景,又变成了人人喊打
的过街老鼠,嗯?”
眼见叶小天这番话大有煽动力,工科司吏吴伽雨暗觉不妙,马上挺身而出:
“典史大人太过危言耸听了。你刚回葫县,还不了解我葫县情形,怎么就得出
‘过街老鼠’这般结论?”
“啪!”吴伽雨一语方了,叶小天已经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吴伽雨头晕目眩,
愣了半天才捂着脸庞悲愤地叫了起来:“大人怎能随意殴打下属,卑职究竟做错
了什么?大人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卑职一定要向县丞大人申诉,向典史大
人讨还公……”
“道”字还没出口,叶小天又是一脚飞起,吴伽雨闷吭一声,像半截麻袋似
的摔在地上。八班九房那么多人全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叶小天刚刚吃了一个大
亏,却不夹起尾巴来做人,还敢如此嚣张。
叶小天可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