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得很,下人稍有不合意的地方,便叫人立毙杖下,
太也凶残。我还听说,这位国舅还有些很特别的癖好……”
那主顾听得兴致勃勃,忙问道:“有什么嗜好?”
店主神秘兮兮地道:“这位国舅爷既好女色,又喜男风,可谓生冷不忌。听
说他跟礼部尚书之子是契兄弟,两人常常在一起做那没羞没臊的事情。前不久,
礼部尚书偶然捉奸在床,一气之下,把他宝贝儿子的腿生生打折赶回陈州老家了,
为的就是摆脱这位国舅爷的魔爪。”
李玄成坐在一旁听得真切,气得手脚冰凉:“怎么……怎么就传出如此不堪
的谣言了?”
那客人对店主笑道:“咱们这位国舅爷崇信神仙术,你知道吧?也不知他是
跟哪个旁门左道的妖道学的妖法,一门心思要练长生不老丹,你猜他那长生不老
丹是用什么东西练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神神秘秘的,李玄成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二
人的言语,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女子经血”、“长生不老”、“练成血丹”、
“哎哟,脏死了,怎么吃啊!”
李国舅气得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逆血上冲,就觉眼前金星乱冒。他有心上
前理论,可这两个人分明是从别处听来的谣言,自家上前与他们理论又能有什么
结果?纵然亮出身份,吓得他们跪地掌嘴,改日没准就又是一桩什么离奇古怪、
不堪入耳的奇闻。
李玄成回到镇远侯府,也顾不得理会那块石料,便把顾三爷请来,把自己今
日在玉石店听说的谣言对他说了一遍。说话之间李玄成的脸又气白了,嘴唇都直
哆嗦。
顾三爷道:“国舅,这传播谣言的事最是难办。你若不理,过些日子也就消
停了。可你若想追究,把事儿闹大了,许多本不知此事的人也就听说了,到时候
国舅脸上会更加难看。”
李玄成勃然大怒:“此等谣言,李某岂能充耳不闻?不行,我这就去应天府,
定要揪出那造谣的真凶,把他绳之以法,方消我心头之恨!”
李国舅愤愤然地跑到应天府,执意要肖仕琦查办此案。肖仕琦无奈,只好唤
来三班捕头,当着李国舅的面儿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众捕头听了应天府尹的吩咐也不禁面面相觑:“抓造谣传谣的?这上哪儿抓
去,总不成看见大街上有交头接耳的,就凑上去听人家说什么吧?”
可国舅爷正铁青着脸坐在那儿,府尹大人又煞有其事地吩咐,捕头们只好答
应下来。等他们领着众捕快帮闲往大街小巷里这么一撒,有关李国舅的传闻就似
烈日下曝晒了三天的粪坑被人挑活开了,一时间臭气熏天。
李国舅很天真,他以为只要动用官府的力量,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却不
知官府再大,也管不了平头百姓的那根舌头。应天府出面一查,这些传闻就从私
下变成了公开,不但百姓们议论纷纷,就连官宦们也有模有样地传扬开来。
常言道,众人拾柴火焰高,自有好事者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添油加醋,谣
言越传越丰富,越传越离奇。很快,处于漩涡中心的李国舅就获得了淫恶好色、
荒唐暴虐、逼奸侍女、喜好龙阳、草菅人命、生吃人脑、强占民宅、经血练丹等
等诸如此类荒唐不稽的罪名,在世人眼中,李国舅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妖怪。
就在此时,乔御史弹劾李国舅的奏章还没有送到京里,内容先在金陵官场上
流传开了,于是李国舅又加了两条罪名:“驰马伤人、殴打命官!”
李国舅正被人骂得体无完肤,忽然听说有个御史弹劾他。相比此前谣言中种
种荒诞不经的罪恶,倒不觉得这两条罪名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这道明发奏章却突然给了李国舅一个启示,他在金陵从未结过仇家,
如果说有,就只有叶小天勉强算是一个。李玄成越想越觉得这般无耻下作的手段,
也只有那个浑不吝的叶小天才使得出来。
李国舅已经快被那些谣言折磨疯了,恨不得立刻查个明白。他也不知会别人,
单枪匹马出了镇远侯府,赶到会同馆门前,甩镫离鞍下了战马,便风风火火地进
了大门。
李玄成气势汹汹闯到后院,见庭院里空空如也,便高声喝道:“叶小天,你
给我出来!”
正房里一个女孩儿家的声音懒洋洋地道:“谁呀?大呼小叫的,有话进来说!”
李玄成闯进正房,见堂上没人,复又向左一转,绕过八扇坐屏,赫然便是一
间卧室。粉红色的帐子,被明亮的阳光一照,满屋都荡漾着淡绯色的光,分明就
是一间女孩子的寝室。
一个身着绣罗裳子的少女坐在榻前,一只小脚搁在锦墩上,正往脚上涂着蔻
丹。李玄成见此情景不禁眉头一皱,便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