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宅院一旦建成,那么拉风那么显眼地杵在那儿,堂而皇之压在
我的住宅上面,这可是天天、时时打我的脸啊!徐伯夷被拉到衙前示众打脸去了,
本县躲到后宅,你还不肯放过么?”
烈日炎炎,徐伯夷坐在高台上,感觉像一只被剥了皮挂起来示众的野狗,心
中倍感屈辱。
这里连着十字大街,正是葫县最繁华的所在,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每个经
过高台的人都会对台上的他指指点点,时不时还会点评一下“罗李高车马行”那
另类的广告语。
高台四周就像安了栅栏,他坐在笼子里,虽然这笼子是无形的,他却无法走
出去。烈日当空,头上虽有遮阳棚却也不好受,那坛清水他已经喝了两碗,结果
解了渴,饥火也升起来。
徐伯夷走到旁边的马桶间,拉上帘子方便了一下,重新回到前边,往蒲团上
狠狠地一坐,咬牙切齿地发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帐,我早晚跟你连
本带息算清楚!”
叶小天实际上并不像花晴风和徐伯夷所想的那么逍遥自在,更没有得意洋洋。
气候依然干旱,高李两寨的争端依旧没有平息,这些都需要他去解决。
山坡上,生苗勇士们干得热火朝天。他们没有工钱可拿,可这是给尊者盖宅
子,是在积功德,一想到这一点,他们就感到无比荣耀,唯恐自己出的力气不够
大、流的汗水不够多。
不管设计房屋和庭院的匠师们做出怎样的安排,他们都二话不说,马上全力
以赴。仅仅半天功夫,八千生苗就已经把这座山来了个彻底大变样,到底是人多
力量大。
蛊神教历经一千多年攒下了丰厚的家底,叶小天离开神殿时带足了盘缠,大
亨从各地紧急购买的粮食已经源源不绝地送上了山。这些大山里的生苗野外生存
能力极强,埋锅造饭,搭建帐篷,自行解决了食宿问题。
叶小天蹲在已被夷为平地的土地庙前面,看着眼前那条潺潺流过的小溪,这
座山上有个泉眼,这条小溪就是泉眼涌出的水,所以尚未干涸。
叶小天唤过华云飞,叮嘱他道:“你轻易不要下山,免得被人认出你来。这
里的人全是生苗族人,别人不敢靠近。明天早上,你陪我到山里走一趟,咱们去
看看你说的那条大河。”
县衙里,那些胥吏差役们正在下值,陆陆续续走出县衙大门。
县丞正在祈雨台上出丑,他们自然不好像普通百姓一样站在台前大剌剌地观
赏徐伯夷的糗态,但是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会忍不住往台上偷偷睃一眼,忍俊不禁
地低头疾走。
徐伯夷在台上当了一天的观赏动物,已经对此完全免疫了。他坐在高台上,
这时候一门心思地盼着天黑。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只盼天黑下来,好溜回家
去饱餐一顿。
这时,李伯皓带着两个人登上了高台,跟在李伯皓背后的那两人怀里赫然抱
着被子褥子和枕头。徐伯夷一见,登时两眼一黑……
叶小天回到家,伸手去推房门。手指刚刚触及门环,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少妇打扮的俏丽女子从里边走出来,叶小天的手指差点儿按在她那饱满高耸
的胸膛上。
叶小天急忙缩手,定睛一看,赶紧施礼道:“啊!原来是赵家嫂嫂。”
潜清清向他嫣然一笑,福身一礼道:“叶大人回来啦,奴家今日到城中买些
日用之物,特意来看望瑶瑶,冒昧造访,还祈恕罪。”
叶小天笑道:“哪里哪里,嫂夫人光临,小天欢迎还来不及呢。”
潜清清俏皮地一笑:“拙夫刚刚上任,诸般事务繁忙。倒是我闲来无事,来
葫县的路上与瑶瑶相处得极好,便来探望她了。如果叶大人不见怪的话,以后我
可是会常常登门的。”
明月当空,祈雨台上挂着四串红灯,四周居然有几个来自高家寨和李家寨的
人打地铺,徐伯夷趁夜回家大快朵颐的想法彻底破产。不过,花晴风总算还有点
良心,跑来看他了。
徐伯夷坐在马桶盖上,一边鬼鬼祟祟地从厕帘缝隙里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
边打嗝一边吃着馒头。吃着吃着忽然悲从中来,眼泪差点儿掉下来:“我是乡试
第三的举人!葫县县丞!朝廷命官!为什么……落得这步田地?”
次日,叶小天到深山里考察那条大河,沿着一条条山脊走,直到第三天,他
才探测出一条曲曲折折,以山脊相连,可以抵达高李两寨中间位置的一条山路。
天色将晚的时候,叶小天带着人回了城。因为终于探明了道路,叶小天虽然
疲累,精神却非常好。他走到祈雨台前,见徐伯夷像只霜打的茄子,正有气无力
地坐在台上,不由会心一笑,折身便往祈雨台上走去。
徐伯夷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