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得很呢。方才在楼下,徐县丞对我说,回去后他要在县衙
前筑起高台,绝食祈雨,以示诚意!一日不下雨,他便绝食一天。令公子可以与
我同去县衙,为他做个见证!”
徐伯夷被人提着腿从钩子上放了下来,直挺挺地站在地上,先让发胀的脑袋
适应了一下,这才看到站在面前一脸笑模样的人正是叶小天。
叶小天道:“徐大人,李寨主宽宏大量,已经不计较你的冒犯了,咱们这就
可以下山了。”
徐伯夷大喜过望,虽然他恨李寨主入骨,可是在人屋檐下,不能不做做姿态,
只得拱起手来,假惺惺地道:“李寨主,过往一切,尽都过去了。你放心,徐某
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李寨主傲然道:“你就是放在心上,老夫也不怕!姓徐的,你有个好部下呀,
如果不是他再三解劝,老夫又听说你已许诺,要在县衙门前筑坛祈天,绝食求雨,
也算是有几分诚意,老夫是绝不会这么容易放你离开的。”
“绝食祈雨?”徐伯夷暗自吃了一惊,急忙转脸看向叶小天。
叶小天一脸黠笑地向他眨了眨眼,徐伯夷登时心中大恨:“这个混蛋又要搞
什么鬼?”
李寨主见他对自己的话置之不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悦道:“姓徐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只是你为了下山,有意诳骗老夫的话?”
徐伯夷赶紧说道:“老寨主,你误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有出尔反
尔的道理?更何况徐某还是葫县县丞,当朝命官,许诺过的事更绝不会毁诺背信。”
李寨主听了,脸色稍霁,对叶小天说道:“叶典史,今日看你的面子,我把
人还给你了。可这旱情未解,河水仍断,你们如果不能尽快拿出办法来,李某人
也绝不答应。”
叶小天连忙又向李寨主保证一番,这才带着徐伯夷等人下山。
徐伯夷把他的头发胡乱扎起,折了一截木棍簪好,这才恶狠狠地对叶小天道
:“姓叶的,绝食祈雨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叶小天一脸委屈:“徐大人,你这么说话可就太没有良心了。你可知下官使
尽浑身解数,好说歹说,这才说得李寨主回心转意。下官还替你说好话,说你是
心忧灾情,情切之下举止才有些失措,并非有意偏袒高家,更对李家没有丝毫敌
意。此番归去,你将设坛祈雨,以示诚意,这才说得李寨主点头,要不然你现在
还在高脚楼下吊着呢。”
叶小天回头道:“李少寨主,周班头,你们两个当时都在场,你们说是不是
这么回事儿?”
周班头大声应道:“不错,县丞大人切莫误会,叶典史所言半点不假!”
李伯皓也微微颔首,哂然道:“若非如此,你以为你能安然离开?”
徐伯夷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忽然有种不对劲儿的感觉,向叶小天身后的那些
捕快们仔细一看,不由诧然道:“他们这些人……叶小天,我葫县无人了么?你
怎么连仓大使都带来了?”
叶小天笑吟吟地道:“哦,下官刚把大人你救出来,有些事还未及禀报。好
教大人知道,知县大老爷觉得县丞大人你调整三班六房的举措不甚稳妥,已经把
所有人都调整回来了。”
徐伯夷脑袋里“轰”地一下,看着叶小天那张可恶的笑脸,他的心就像被人
丢进了一口沸腾的油锅,煎得外焦里嫩,那叫一个难受。
他下达的命令,仅仅数日功夫,就被人全盘否定了。不要说他是叶小天的顶
头上司,就算他是叶小天的直接下属,他对职权范围内的事务做了一番调整,命
令已经下达,旋即就被上司全部否决,他的脸也要被打成猪头了。
此刻,他应该已成了葫县官场上最大的笑柄了吧?他还树个屁的威信!
下命令的人当然是花知县,可他清楚,真正促成此事的一定是叶小天,而且
很可能就是以他被李家寨扣住这件事做筹码,逼得花晴风做出的决定。
“花晴风,真是狗肉上不了台面,烂泥糊不上墙!我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扶
不起的阿斗?早知如此,我该选择王主簿作为盟友才是啊!”
徐伯夷懊悔他错信了花晴风,懊悔他一时不慎,给叶小天提供了反扑的机会,
却绝不会反思他当初之所以选择了花晴风,正是因为他看中了花晴风的无能。他
相信以他的手段足以钳制叶小天,他想借花晴风的“名”,出他的“师”,干掉
叶小天后,再顺势控制花晴风。
如今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该如何是好?彷徨中的徐伯夷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异
常熟悉。是!当初他被叶小天掌掴,他被从叶小天那里获悉真相的展凝儿痛殴,
沦为葫县人茶余饭后的笑资时,就曾有过同样的感觉。
徐伯夷怒视着叶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