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过往客商、朝廷驿卒、过路官员纷纷向花知县施加压力,
就是本县士绅甚至大量民众也都大为不满了。他们不仅对花知县的无所作为不满,
对叶小天也开始有所不满,这些人要么经商,要么靠运输营生,驿路一断他们就
断了活路。
虽然他们平时都受齐木的欺压和盘剥,当叶小天站出来同齐木斗的时候,他
们也曾为之欢呼喝彩。可是一旦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全然忘记了齐木曾
经施加给他们的痛苦,他们只知道现在挣不了钱吃不上饭,是因为叶小天同齐大
爷作对的缘故。
形势急转直下,开始变得对叶小天越来越不利了。
齐木听着手下反馈回来的消息,冷笑连连,他早把那些可怜虫看透了,一群
记吃不记打的蠢货!他期盼着,很快那个疯典史就要众叛亲离,变成一个孤家寡
人。到那时候……
大牢里面,叶小天与华云飞对面坐着,矮桌上几样下酒的小菜,还有一小坛
酒。
牢房里面很安静,那些抠脚大汉已经被叶小天放了。决战在即,激励士气的
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再把那些混人关在这里浪费伙食,葫县的财政可是很吃紧的。
整个大牢里现在只有三个犯人,牢狱最尽头最里边的那间牢房里,关着孟县
丞;最外边这间里关着华云飞,隔壁那间牢房则关着毛问智。
叶小天微笑道:“你说说吧,为什么要杀齐木?”
华云飞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红,半晌,两行泪水忽地潸
然而下。
叶小天没有说话,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等了许久,华云飞终于开始说话,一
字一句,他说得很慢、很轻、还很详细,说起那惨不忍睹的一幕,就像在讲述别
人的故事。
叶小天却很明白,他心里要有多么深的恨意,才能让他用这样平静甚至冷漠
的语气说出来。当华云飞把事情经过说完以后,叶小天道:“你为何要寻私仇?
为何不报官?”
华云飞抿起嘴巴,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悲哀与讥诮。报官?就葫县那几个官?
要么是泥胎木塑的摆设,要么是与豪强勾结的贪官。告官有用么?只怕羊入虎口
的可能更大一些。
叶小天仿佛看不懂他的眼神,依旧很认真地问:“为什么不报官?”
华云飞皱了皱眉,这些日子他虽东躲西藏,很少与人接触,但也多少听说了
一些叶小天与齐木之间的事情。当日他被抓住时,更是亲眼见到了叶小天与齐木
剑拔弩张的局面,难道叶小天还不明白齐木在葫县有一手遮天的势力?
华云飞想解释一下,但他还没开口,叶小天就已说道:“你要报官!立刻就
报!我让人提你出去,到大堂报官。你记住,我,就是官!多少有些神气,大小
是个官儿的典史官!”
华云飞愕然看着他,过了片刻,他好象明白过来,一双眸子闪闪发光,激动
地道:“大哥……你真能把他绳之以法?”
叶小天笑而不答,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那天在山上,你送了我
四条鱼。来而不往非礼也,来日,我也送你一条鱼。”
华云飞先是一呆,继而恍然过来,大哥指的是断头饭吧?他慨然道:“好!
等到吃断头饭的那一天,我一定好好喝顿酒。鱼要吃,但我最希望用来下酒的,
是那齐老贼的人头!”
叶小天走出去,牢门在他身后“哗啦”一声锁上了,叶小天回首笑道:“到
时候,我送你一条金鲤鱼!”
“金鲤鱼?”华云飞呆呆地望着叶小天的背影,他又不懂了,这位大哥说话
怎么总是高深莫测。
一直在隔壁牢房装模作样地坐着,仿佛一头大猩猩似的毛问智见叶小天走了,
登时如释重负。他扑到栅栏边,冲着华云飞嘿嘿地笑:“俺说大兄弟,你咋这笨
呢!金鲤一旦脱钩去,摇头摆尾不再回,这话你知道不?金鲤鱼啊,啥意思你知
道不?”
可怜华云飞一个大字都不认识,哪里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含义,他愣愣地摇了
摇头,纳闷儿地问道:“金子做的?不能吃?”
毛问智一拍大腿,急道:“哎呀娘吔,这没文化,是真可怕!”
倾盆暴雨也未能阻挡住前往县衙抗议、谴责、央求、施压的人群。时间每一
秒都在流逝,那流逝的不是时间,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流得就像天上的暴雨,
谁不心疼?
种种矛盾、压力,全都担在了花晴风这位本县正印的头上,把个花知县弄得
焦头烂额、晕头转向。他本来就是个没担当的人,自然把一切都推诿到叶小天的
头上。
花晴风无奈,只好使人去找叶小天。
当时叶小天正要去大牢,只是硬梆梆地回了一句:“本官正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