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床单被褥拆下来
拿去洗,结果发现那枕头——已经没法形容了,最后直接扔了,给庞猛买了个新
的。
庞猛回来看见新枕头,也没说什么,往床上一扔,继续打游戏。
三天后,新枕头上又出现了那股味道。
所以舍友们放弃了——室友们从一开始的皱眉、通风、喷空气清新剂,到后
来的叹气、摇头、装死,再到最后的彻底麻木,只用了一个月。
他们默默地忍受着,戴鼻夹,尽量减少在宿舍里待的时间。能去图书馆的去
图书馆,能去教室的去教室,能去约会的去约会。实在没办法了,就在走廊里坐
着,等庞猛出门了再回去——晚上睡觉能忍就忍,真没办法了,就跑去外边的旅
馆。而他们的辅导员也尝试说服他注意卫生,来几次不仅劝说无果,自己反倒被
熏得不行,到后面再也没来过了。
他们后来也开始不跟庞猛说话。不是故意的,是本能。看到他那张脸,闻到
那种味道,听到他在深夜打游戏时发出的那种含混的、兴奋的、像猪拱食一样的
哼哼声,他们的大脑中负责社交的区域就会自动关闭。
庞猛对此无所谓。社交?很重要吗。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讨厌了。或者说,
他意识到了,但不在乎。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不需要别人。游戏里面
的队友虽然是虚拟的,但至少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游戏之外,他唯一的社交活动是动漫社。
他加入动漫社的理由非常简单——不是因为喜欢动漫,不是因为想cosp
lay,不是因为想交朋友。他的理由是:
每学期学校社团都会在校内举办几次漫展,虽然规模不大,但会有不少人参
加。有些校外的人也会来,包括一些coser。后台是男女共用的一间大教室
,用布帘隔成两半,一边男一边女——但那布帘又薄又透,从某些角度能看得很
清楚。
庞猛在第一次参加漫展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从那以后,他每年都参加
社团的报名。从不参加会议,从不参与活动筹备,对所有社团工作一概不感兴趣
。但每年漫展那两天,他一定会出现,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进出后
台,偷看女生换衣服。
没有人知道。
或者在那些女生的直觉里,她们可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那种被什么东西
盯上的、后脊发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但没有人抓到过他,没有人看到过
他做任何出格的事。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纸箱或者一件道具,面无表
情地、目不斜视地」工作「。
但他的眼球在转动。
那双小眼睛里射出的光,透过布帘的缝隙,落在那些正在脱掉衣服的身体上
。
庞猛对女生的态度,一直以来就只有两个字:不屑。
不是装出来的不屑,是发自内心的。他觉得自己比所有女人都高一等,女人
天生就是弱者,天生就该被男人支配。这种观念从他爹那儿来,从他爷爷那儿来
,从那个他长大的某个工业小城的每一个男性长辈嘴里来。他们喝酒的时候会说
」女人懂什么「,会说」娘们儿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会说」打是亲骂是爱,不
打不骂是祸害「。
庞猛吸收了这些话,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在
学校里不和女生说话。不是不敢,是不想。
他觉得和女生说话浪费时间,浪费精力,那些娇滴滴的声音和故作聪明的言
论让他觉得厌烦。他见过太多女生——上课的时候叽叽喳喳,发朋友圈的时候矫
揉造作,在男生面前装可爱,在女生面前撕破脸。
他恶心这些东西。
但其实庞猛不是天生就对女生有敌意的。
六岁的时候,他也跟同桌的女生分享过糖果。十一岁的时候,他也给班里的
」班花「写过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喜欢你「。十四岁的时候,他也
曾经因为一个女生的笑容而整晚睡不着觉。
然后是第一次拒绝。
初一,他鼓起勇气跟隔壁班的女生表白。他把一张电影票塞进她手里,说了
一句」我想跟你一起看「。那个女生当着全班的面把电影票撕碎了,说:」麻烦
你照照镜子,好吗?!。「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
当他从那间教室跑出去的时,听到了身后的笑声追着他跑了整个走廊。
然后是第二次
初三,他在QQ上跟一个女生聊了很久,觉得对方应该是喜欢他的。他说,
」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对方发来一个问号,然后说:「你在开玩笑吧?」他
把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确定了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语气,是一—不解
的、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