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不是无限距离。有一个感知
范围,大概是……三十丈?四十丈?需要更多样本。」
他等着。
又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甬道里传来了另一组脚步声。这次更重,更沉稳
,是靴子踩在石面上的声音。
没有任何内心声音。
沈渊的脑海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物理层面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经过他石室
门口的铁门,然后逐渐远去。
男性巡逻修士。走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验证完毕。」沈渊轻声说,「只对女性有效。百分之百。」
他的嘴角翘了翘。
接下来的一两个时辰里,又有三四组脚步从甬道里经过。沈渊每一次都全神
贯注地「听」。结果非常稳定:男性修士经过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女性修士经
过时,她们的内心想法自动灌入他的意识,不需要任何主动操作。
内容也五花八门。
一个女修路过时在想今天晚饭的菜色:「……紫芋汤居然放了那么多盐,伙
房那个张师傅是不是味觉出了问题……」
另一个在想修炼的瓶颈:「……炼气九层卡了三年了,再突破不了我就去求
师尊赐一颗筑基丹,虽然成功率只有三成,但总比在炼气期耗一辈子强……」
还有一个在想一件让沈渊挑了挑眉毛的事:「……师兄今天练剑的时候衣领
松了,我看到他锁骨了……天呐好好看……不行不行修心不正修心不正……」
沈渊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把所有的观察结论在脑海里整理成了一张简单的表。
「读心术。被动常驻。仅对女性有效。有距离限制,感知范围大约三十到五
十丈。清晰度随距离衰减。无明显副作用。无法关闭,无法选择目标。接收到的
内容是对方的即时想法,不是记忆,不是深层潜意识,就是她此刻脑子里转的那
些念头。」
他停了一下,补充了一条。
「而且是原始的、未经过滤的、没有伪装的。审判台上那些女修嘴上说的是
官话套话场面话,脑子里想的才是真心话。两层声音之间的落差越大,说明她的
伪装越深。」
他想到了凌霄月。
整个审判台上伪装最深的那个人。嘴上是四平八稳的太上长老,脑子里是一
个被四百多年孤独压到快要裂开的……
沈渊没有用任何词来形容她。他只是把那个信息存进了记忆里,标注了一个
「重要」的标签。
「现在,总结一下我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凡人。没有修为,没有灵根,没有武力,没有自由。我的全部身家就
是这副一米八二的臭皮囊和一颗还算清醒的脑袋。在修仙世界里,我的武力值等
于零。零。一只灵鸡都打不过。」
「但我有一样东西。」
「信息。」
他轻轻拽了一下灵锁,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信息完全不对称的博弈里,掌握信息的那一方,不需要武力也能赢。她
们看我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被锁在椅子上的凡人囚犯,毫无威胁,甚至有点可
怜。但我看她们的时候,看到的是她们的一切。她们最想隐藏的、最不愿意被任
何人知道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那些东西。」
「全部。」
「一字不漏。」
他在黑暗中微微仰起头,通风口外面透进来一线银白色的月光,落在石桌的
边缘上。
「我不需要打得过她们。我只需要比她们更了解她们自己。」
他闭上了眼睛。
大局观到此为止。具体的计划,需要等明天见到那个「专人监管者」之后,
根据实际情况来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休息。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身体在发
出抗议。
但就在他准备入睡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石室角落里的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放在石床旁边的地面上,半隐在稻草的阴影里,如果不是月光恰好
照到,几乎注意不到。
是一面铜镜。
不,不完全是铜镜。它的形状像铜镜,巴掌大小,圆形,有柄,但镜面不是
铜的,而是一种泛着乳白色光泽的材质,像玉又不像玉。镜框边缘刻着一圈极细
的灵纹,和灵锁上的纹路属于同一个体系,但图案更复杂。
最奇怪的是,在这间几乎漆黑的石室里,那面镜子自己在发光。不是很亮,
只是微微的、若有若无的银白色荧光,像月光被凝固在了镜面里。
沈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灵